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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法国大使翟隽在法国美国商会的讲话
2019/04/09

  法国美国商会总干事杰莱米·伽龙先生,

  法国美国商会的企业家朋友们,

  一、很高兴应邀同大家围绕中法、中欧经贸合作这一主题进行交流。首先向大家简要介绍一下不久前习近平主席对法国进行国事访问的有关情况和主要成果,相信这也是当前参与中法合作的企业家们最热门的话题。

  法国是习主席到访最多的欧洲国家。中国共产党十八大、十九大后,习主席首访西方大国,都选择了法国,由此可见他对中法关系的重视。访问期间,习主席四进爱丽舍宫,同马克龙总统共同出席了13场活动,会见了菲利普总理、拉尔歇参议长、费朗国民议会议长。习主席还与马克龙总统、默克尔总理、容克主席等欧方领导人举行会晤,并共同出席中法全球治理论坛闭幕式。两国共同发表了维护多边主义、完善全球治理的联合声明。访问成果方面,双方签署了中法第三方市场合作第三轮示范项目清单,以及法国输华冷冻禽肉解禁、卫星和深空合作、应对气变合作、和平利用核能合作、中法第三方市场合作基金支持可再生能源国际平台、海上风电项目、大型集装箱船建造、中国国家博物馆和法国阿拉伯世界博物馆合办“丝绸之路”展、中国采购空客飞机等多个政府间协议和商业协议,商务合同总金额累计超过500亿美元。此外,中方邀请法国担任第二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主宾国,两国商定2021年举办中法旅游文化年。这些都说明了新时期中法关系的紧密、牢固和富有活力,对于每一个参与两国合作的人来说都是重大利好。

  二、就在我们筹备和接待习主席访法前后,中国再次释放出全面、高水平开放的强烈信号,未来来自法国和欧盟的外商投资将迎来更加稳定、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

  一是中国全国人大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在法律上确立了对外商投资实行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管理制度,中方并承诺负面清单只做减法、不做加法。这是中国由商品和要素流动型开放向规则等制度型开放转变迈出的重要步伐。二是在政府工作报告和博鳌亚洲论坛年会开幕大会讲话中,李克强总理重申了中国进一步放宽市场准入的决心,涉及金融、增值电信、医疗机构、教育服务等现代服务业以及交通运输、基础设施、能源资源等领域。三是专利法修正案草案已经提请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这次修法将引入加倍惩罚的赔偿机制、大幅提高法定赔偿额,目的就是要让严重侵权假冒者承担付不起的代价。四是我们将建立健全外商投资企业投诉工作机制,畅通政府与外商沟通协调渠道,使之成为维护外资企业合法权益的有效平台。

  由此可看出,尽管在世界经济动能减弱、增速放缓,不稳定性不确定性还在上升的大背景下,各方就开放还是封闭,合作还是竞争,对话还是对抗的选择题给出了不同的答案,但中国的选择明确而坚决:我们坚定支持经济全球化和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坚定不移地走持续扩大开放的道路。

  三、中国和欧盟是当今世界两大主要经济体,人口加起来占全球四分之一,经济总量占全球三分之一。欧盟连续15年成为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2018年中欧贸易额达到6822亿美元,是中国改革开放之初双边贸易额的250多倍。2018年前11个月,欧盟对华实际投资92.3亿美元,同比增长18%。中欧事实上已经成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切联系、相互依存的利益共同体。

  回首中欧关系40多年发展历程,面对新的发展机遇,我认为中欧经贸合作应坚持以下四个原则:

  一是以积极向上的姿态,不断做大双边贸易。

  长期以来,中国对欧贸易形成较大顺差,这不是我们刻意追求的结果,而是各自发展阶段、比较优势和贸易结构等不同造成的。改变这一状况有两种方式:一是以加征惩罚性关税等方式发动贸易战,强行“做减法”。二是在维持总量增长的同时,积极扩大欧盟对华出口,通过“做加法”逐步实现双方贸易关系再平衡。实践证明,人为阻断商品和服务自由流通,不仅无助于消弭摩擦和分歧,而且会产生一系列各方均不愿看到的消极影响。与此相反,近几年来,中国加大了自法国进口的力度,仅在农食领域,就先后放开了法国猪肉、牛肉和禽类制品对华出口。双边贸易额逆势增长,突破600亿美元,法国对华贸易赤字也在下降。每年200多万中国游客更是给法国经济带来了贸易数字无法体现的好处。这充分说明,通过“做加法”,我们能够实现双赢。

  二是本着互惠互利精神,不断扩大双向投资。

  欧盟是世界上最为开放的经济体之一,一路伴随中国改革开放的全过程,有力促进了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同时,由于较早抓住中国开放机遇,欧洲国家长期在税赋等方面享受超国民待遇,受益匪浅。未来,来自欧洲的资金、技术和管理经验可以继续为中国实现高质量发展和经济体系现代化提供助力,中国日益增长的对欧投资、性价比高的装备、成熟的工程建设经验以及消费加快升级的庞大市场,也将给欧洲国家带来持久发展机遇。

  3月中旬欧盟委员会发表题为《欧中关系战略展望》的对华政策文件,在认同中国合作伙伴身份的同时,认为中国已成为关键性全球力量和先进技术大国,不能再被视作发展中国家,应实现双方更高程度的对等、非歧视性和开放。坦率地讲,中方是无法接受从发展中国家中“毕业”和完全对等开放的。尽管中国经济总量已位居世界第二,但人均GDP不足1万美元(9376.97美元),排在世界第72位,人类发展指数(HDI)更是仅排在世界第86位,处于中下游水平。区域发展很不平衡,北上广深等东部地区相对发达,但广大中西部地区尤其是农村地区还有近2000万贫困人口(1660万),很多人饮用水都有困难。中国将继续根据经济发展规律和自身发展需求,加快推进全方位对外开放。但这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事实上,中国每年甚至每个季度都在出台新的开放举措,日积月累,变化是巨大的,希望欧方保持信心和耐心。我们也希望欧方在安全审查、金融监管等方面给予中国企业开放、透明、公平、非歧视的政策和待遇。

  三是超越简单“买卖关系”,不断深化双方利益融合。

  中国作为发展中大国,市场容量和潜力巨大,为各国企业提供了无限机遇。同时,中国市场竞争也异常激烈,需要舍得拿出契合中国发展需要的领先技术和产品。长期以来,欧洲国家对华技术合作敢为人先,也获得了相应的市场回报。比如,在法国的帮助下,中国民用核电从无到有,逐步掌握自主技术,但是我们每年仍要从法国采购部分核电设备和零件,双方还正在共同致力于开发第三方市场。再比如航空领域,天津成为空客的亚洲中心,承接了部分空客飞机的组装和交付完成任务,同时空客也获得了中国航空市场的半壁江山。

  当前,国际上新一轮技术革命方兴未艾,中国产业发展也处在爬坡升级的关键阶段。尽管我们在技术研发和新产业发展上追赶得很快,但总体上仍将长期处于产业链的中低端,中欧互补性仍将长期存在。

  四是向高标准看齐,不断提升双方合作水平。

  实现高标准、高质量发展是中国改革开放孜孜以求的目标。在同欧洲合作的40多年里,我们始终不懈学习和自我调试,在工业、环保等领域吸纳了许多欧盟标准。今后我们还会继续向欧洲学习,向欧洲看齐。一位在法国投资设厂的中国电梯企业负责人曾对我讲,他的产品主要销往非洲,之所以在法国设厂,是因为许多非洲国家采用的是法国标准,只有在“法国制造”才能找到熟悉相关标准的专业人才,产品才能更加便捷地进入非洲市场。

  但同时,中方也主张,追求高规格高标准必须以尊重有关国家的发展水平和需求为前提,不能搞一刀切。比如在债务可持续性方面,首先应考量相关项目的经济社会效益和偿债能力,而不是简单地划一条负债率或者贷款利率的硬杠杠。只有因地制宜、“量体裁衣”,才能使标准真正成为规范企业行为、规避各类风险的“防火墙”,而不是阻碍企业发展和有关国家经济社会进步的“绊马索”。法国和欧洲在广大的第三方市场有重要的人才、经验,包括语言等方面的优势,随着中国企业“走出去”力度不断加大,该领域有望成为中欧合作一个重要潜在增长点。

  四、本着以上原则,中欧双方可以重点在以下三个方向加强合作:

  一是聚焦世界贸易组织改革等全球经济治理问题,努力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中欧都支持构建开放型世界经济,反对保护主义;都支持以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准则为基础的多边贸易体制,反对单边行径。双方应该利用好重要多边框架和中欧领导人会晤、经贸高层对话、世贸组织改革联合工作组等双边平台,梳理共同利益,凝聚更多共识,稳步推进全球经济治理改革;加快投资协定谈判,尽早启动自贸区可行性研究,为推进双方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创造更好条件;本着相互尊重、求同存异的原则妥善处理双方在透明度、钢铁产能过剩、产业补贴等问题上的分歧,共同维护互利共赢的中欧关系主流。

  二是伴随中国经济转型升级,拓展新的合作领域。中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需要更多依靠创新和内需驱动,加速产业和消费升级。这为中欧加强高端制造业和人工智能、智能制造、新能源、生态环保、智慧城市等高新技术,以及医疗卫生、养老、金融、农食、旅游等广泛领域合作提供了良好契机。以银发经济为例,现在中国60岁以上老龄人口近2.5亿人,65岁以上有1.7亿人,他们的服务问题涉及绝大多数中国家庭,但是我们这方面的供给严重不足。法国是最早进入老龄社会的国家之一,已积累了丰富的应对经验,也有许多实力雄厚、理念先进的相关企业。双方合作可以更好满足中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法国企业也会从中受益。

  三是借“一带一路”倡议东风,加强亚欧大陆互联互通和第三方市场合作。“一带一路”倡议是促进世界经济增长的中国方案,其建设将使全球运输成本下降 2.5个百分点,贸易成本下降2.2个百分点。中欧班列、希腊比雷埃夫斯港等项目在便利中欧贸易、促进就业和增长方面已经切实发挥了积极作用。近期,中欧双方一致决定,加强“一带一路”倡议和欧盟的“欧亚互联互通战略”对接,大力推进合作项目实施;与此同时,进一步促进政策、规则和标准的“软联通”。习近平主席访欧期间,中国同意大利签署关于共同推进“一带一路”建设的谅解备忘录;中法重申借助第三方市场合作机制开展“一带一路”具体项目合作的意愿。本月下旬,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将在北京举办,欧方多国领导人或其高级别代表将出席。我们期待双方企业界抓住“一带一路”持续升温的契机,在其沿线国家开展更多实质性合作,推动中欧联动发展,并在非洲、中东欧及拉美等地区大力开辟新市场,实现多赢共赢。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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