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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动中法关系在新起点上迈上新台阶
——翟隽大使在狄德罗研究院的演讲

  (2017年5月18日)

  塞斯主席,

  布尔热瓦秘书长,

  女士们,先生们:

  很高兴应狄德罗研究院邀请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候同大家就中法关系进行交流。10天前,法国人民刚刚选出新总统,政治生活翻开新的一页。8天前,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同马克龙总统通电话,一致决定推动中法关系在新起点上迈上新台阶。3天前,“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在北京成功举办,拉法兰先生作为马克龙总统的特使出席,向习近平主席转交了马克龙总统的信函。中法两国元首如此迅速的建立联系,沟通交流,前所未有。可以说,新时期中法关系开局良好。

  展望中法关系未来之前,我想先谈谈历史,谈谈中国人怎么看法国和中法关系。

  对中国而言,法国是具有特殊意义的国家,中法关系是一组不同寻常的大国关系。

  首先,法国是第一个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的西方大国。1964年,在东西方冷战背景下,法国的果断决策体现了独立自主精神,赢得了中国人民的尊重,也为后来中法关系的发展奠定了基调。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中法关系就远远超越双边范畴,具有鲜明的战略性特征。

  其次,法国文化在中国影响巨大。只要稍有文化的中国人对孟德斯鸠、伏尔泰、卢梭、雨果、巴尔扎克、司汤达、福楼拜、狄德罗等名字都耳熟能详。法国的艺术、建筑、体育、美食、时尚、电影在中国也有广泛吸引力。中国是法国电影第一大海外市场。罗兰加洛斯网球赛拥有众多中国“粉丝”。从国家大剧院到北京新机场,从首都博物馆到上海大剧院,许多中国标志性的现代建筑都是法国设计师的杰作。从葡萄酒到香水,从Paul到米其林星级餐厅,法国产品不仅是品质和卓越的代表,而且是优雅生活方式的象征。

  第三, 法国同中国革命和发展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

  上世纪初,数千名中国青年飘洋过海,到法国学习知识技术,寻求救国救民之路。他们之中,一部分人成为革命家和新中国的缔造者,如周恩来、邓小平、陈毅,还有很多人成为现代中国科技、文化和艺术领域的领军人物或学科奠基人。

  我相信,在法国的经历影响的不仅仅是这些中国青年的生活方式,还有他们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并通过他们对中国近现代的革命和发展进程产生一定影响。邓小平后来成为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与他年轻时的留法经历不无关系。

  正是由于以上原因,中国人民对法国十分尊重,并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中法建交50多年来,两国关系一直走在中国同西方国家关系前列。

  50多年过去了,中国取得了很大发展,世界也发生了很大变化。但我们认为,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世界重要经济体和东西方文明的代表,中法关系的重要性没有改变。双方有很多事可以一起去做:

  在全球层面,中法要共同做促进世界稳定、繁荣的重要力量。

  在当前不稳定性、不确定性显著增加的国际背景下,保持中法、中欧关系健康稳定发展,本身就是对世界和平与稳定的重要贡献。中法都主张世界多极化,坚持多边主义。在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多边国际体系方面,中法可以共同发挥作用;在中东、非洲等重大国际和地区热点问题上,中法也应当加强对话与协调。作为G20的重要成员,中法可以一道,加强G20全球经济治理主要平台的作用,维护自由开放的国际贸易和投资体系。中法都为达成应对气候变化的《巴黎协定》做出突出贡献,我们愿与法方一起,共同落实好这一重要协议,并在应对反恐等其它全球性挑战方面扩大合作。

  在中欧层面, 中法可共同促进中欧、亚欧互联互通,加强贸易投资和人员往来,实现亚欧大陆的整体繁荣。中国支持欧洲一体化建设,希望看到一个团结、强大的欧洲,认为这有利于世界的稳定和发展。我们也希望在“一带一路”框架下加强同欧方合作。

  2013年秋,习近平主席提出了 “一带一路”倡议,即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概括地说,就是汲取古丝绸之路的灵感,在陆、海两个方向推动构建覆盖亚非欧地区的全方位、多层次、复合型的互联互通网络,打造亚非欧经济合作新平台。

  “一带一路”建设秉持共商、共建、共享原则,重点推动“五通”,即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可以说,“一带一路”是为全球化新发展提出的中国方案,是回应当前发展失衡、治理滞后和动力不足这三大全球经济问题的中国主张。4年来,已经有10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积极响应支持“一带一路”倡议,联合国大会和联合国安理会等重要决议中也纳入建设“一带一路”内容。

  3天前中方举办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是该倡议提出后就此召开的规模最大、级别最高的国际性会议,30个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以及100多个国家和70多个国际组织的代表出席。各方就加强宏观经济政策协调和发展战略对接,促进基础设施网络和经济走廊建设,支持扩大相互金融市场开放,密切环保、应对气变、科技创新合作等“一带一路”倡议重点发展方向达成共识,明确了平等协商、互利共赢、和谐包容、市场运作、平衡和可持续的合作原则,取得270多项具体合作成果。9个欧洲国家领导人和包括法、德、英三大国在内的多个欧洲国家政府高级别代表参加了此次论坛,体现了欧方对参与“一带一路”建设的浓厚兴趣。

  “一带一路”一头连接着世界最活跃的东亚经济圈,另一头连接着世界最大的发达经济体——欧盟,沿线国家自然和人力资源丰富,发展意愿强烈。中欧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开展合作,既符合沿线发展中国家推进工业化和提高基础设施水平的迫切需要,也能促进中欧之间建立更加紧密的经济联系,为双方企业开拓新的发展空间。中方愿意将“一带一路”倡议同欧洲投资计划对接,加紧商谈中欧投资协定,启动中欧自贸区可行性研究,进一步便利双方的贸易投资和人员往来,带动欧亚大陆的整体发展。

  法国是欧盟核心大国,可以为推动“一带一路”框架下的中欧合作发挥重要作用,也将从这一合作中受益。今年2月,我回国接待卡泽纳夫总理访华,陪同他在武汉迎接了一列中欧班列,大量法国的农产品和葡萄酒正通过中欧班列源源不断输往中国。

  在双边层面,中法要开展更加广泛紧密的务实合作,使两国人民更多受益。

  - 航空、核能是双方合作的传统领域。预计未来20年左右,中国需要新增飞机约5400架,占亚太地区的40%。中法正在建设的台山核电站有望成为世界上首个启用的第三代核电站,双方还在就在华建设乏燃料后处理厂进行商谈。在上述领域,双方不仅是简单的买卖关系,而且正在通过联合研发、交叉投资等方式,深化利益融合。这有利于法国企业更好地分享中国发展带来的巨大市场机遇。

  - 城市可持续发展、节能环保、农食加工、医疗卫生、银发经济等是中国经济转型升级过程涌现出的新增长点,双方合作大有可为。仅以城市可持续发展为例,中国需要走一条以人为本、城乡协调、绿色低碳的新型城镇化之路,这为中法合作提供了机遇。2014年,中法政府签署了共建武汉生态城的意向书。武汉是湖北省的省会,城中划出一块32平方公里的区域,大致相当于里尔市的面积,由中法共同规划、设计与建设。当前这个项目正在实施,相信将对中法未来在新型城市化领域的合作发挥重要带动作用。

  - 双方可以扩大合作视野,共同开拓第三方市场。2015年6月,中法两国总理共同宣布启动了这一创新性合作。此后,双方成立了合作指导委员会,启动了配套支持基金,确定了优先合作项目,未来发展前景广阔。

  - 双方在冬季运动、足球青训等体育领域和教育科研、文物保护等方面有望打造新的合作亮点。仅以冬季运动为例,中国不是传统的冰雪运动强国,但在举办2022年冬奥会的效应带动下,未来将有一亿多中国人从事冰雪运动。法国许多滑雪胜地的地方政府、设备制造企业和雪场经营管理机构已同中方达成合作意向,正在逐步落实。

  - 旅游是中法合作另一最具潜力的领域。中国海外旅游市场发展迅速,法国是中国游客最向往的欧洲旅游目的地,近年法方出台了48小时发放签证等许多便利双方人员往来的举措,两国签署驾照互认等协议也为此发挥了积极作用。相信来法旅游的中国公民将越来越多,也希望法方为他们提供更多的安全和便利条件。

  总之,中法合作的前景是广阔的。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要将美好的愿景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成果,需要双方共同长期不懈的努力。历史证明,把握以下原则尤为重要:

  一是正确看待和处理双方的差异性。中法文化传统、政治制度、发展水平存在较大差异,对一些问题的看法和处理方式也不尽相同。其实我们之间的很多差异是国情决定的,而差异性的客观存在决定了我们谁也不应该想改变谁,谁也不可能改变谁,最好的相处之道就是相互尊重、求同存异、换位思考。中国是一个13亿人口的多民族发展中国家,也是联合国安理会五常中唯一未实现完全统一的国家,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对于中国有着特殊重要的意义。历史上,中法关系曾两次出现波折,一次是因为台湾问题,另一次是因为涉藏问题,都极大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双方后来经过很大努力才使两国关系重新步入正轨。近年来中法关系之所以发展得越来越好,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就是双方注重沟通交流,相互体谅难处,照顾对方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

  二是深入挖掘双方互补性,取长补短。我刚上任不久,一位法国朋友对我说:“现在法国经济不行了,再过几十年,恐怕只剩下博物馆了。”此后,我走遍法国本土13个大区,还访问了留尼旺、法属波利尼西亚和马提尼克,发现这位朋友未免太悲观了。法国固然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十分精彩的博物馆,但也都各具发展优势。正如刚才塞斯先生所言,中国未来发展仍面临十分严峻的人口和环境压力,中国正待解决的许多问题,法国早已经历过,积累了丰富的成功经验,我们需要继续向法国学习。中国工业门类比较齐全,规模通常比较大,产品物美价廉。可以说,中国制造的优势在广度,法国制造的优势在高度。将两者结合起来,可以为中法两国和第三方市场提供性价比高、竞争力强的“中法制造”,使双方受益。法国在华投资以及中国东风入股标雪,复兴集团收购地中海俱乐部等成功案例都证明了这一点。我们应该对此有信心、耐心和雄心。

  在此,我想强调一点,法中间存在较大贸易逆差,但这不是中方刻意追求的结果,主要归因于双方经济结构的差别,单凭“对等”解决不了问题。积极的处理方式是进一步依托互补性,把合作的蛋糕继续做大,逐步向平衡方向发展。例如在农产品领域,法国猪肉制品已进入中国市场,近期中方又启动了法国牛肉输华解禁进程。今后,我们愿进一步扩大法国产品对华出口。

  三是保持两国关系发展的延续性,不断增强创新性。50多年来,从中法建交到建设紧密持久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新时代,中法关系在两国外交中的战略地位越来越重要,这一发展方向应该继续坚持。近年来,双方政治互信不断增强,合作成果越来越丰富,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双方建立了一整套务实有效的机制性合作框架,其中战略对话、经济财金对话和人文交流机制级别最高,中方由三位副总理级领导人牵头,法方牵头人分别是总统外事顾问、经财部长和外长。这三大支柱为双方就双边关系重大议题和合作项目提供了高效的沟通平台,应该继续发挥好它们的作用。

  另一方面,从建交伊始,中法关系就体现了勇于创新的特色。首先是不断开拓合作新领域。其次是不断探索合作新方式。双方从大项目合作到全产业链合作再到共同开发第三方市场,合作方式逐步升级,每一步都没有先例可循,体现了敢为天下先的精神。当今世界,市场竞争十分激烈,领先一步就意味着获得重要先发优势。法国最不缺的就是好的想法和创意,我们愿同法国朋友通过合作一起分享,开创更多的“第一”。

  女士们,先生们,

  我担任驻法大使3年多来,经历了中法建交50周年800多场庆祝活动的精彩纷呈,见证了两国元首和政府总理首次实现年内互访的中法关系新高潮,参与了双方携手推动巴黎气变大会获得历史性成功的整个过程。中法关系的战略性、时代性和全球性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两国领导人对发展中法关系的重视也令我深感责任重大。

  法国已选举产生了新总统,中国共产党下半年将召开19大,两国关系面临全新局面。推动中法关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既充满机遇,也不乏挑战。但我始终坚信,发展中法关系超越党派和个人,是双方的政治共识,也是共同利益所在。在座各位都对中法关系抱有兴趣,很多人已同中国有合作关系。希望你们今后更加支持中法友好事业。相信在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两国关系的基础将越来越牢固,影响将越来越深远。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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